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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26-05-16 人气: URL:http://www.youmengsoft.com/html/newsview.php?id=13699

那张毕业证,至今压在我书柜最底层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里,和几张泛黄的火车票、一张食堂饭卡放在一起。暗红色的封皮,烫金的"赣南师范学院"六个字已经有些模糊,但翻开内页,学校编号10418,地址写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,右下角是校长田延光的签名章和一个圆圆的钢印。
照片上的我二十二岁,皮肤被赣南的太阳晒得黝黑,眼神里带着一种刚从山区小城走出来的倔强。
2026年的今天,我偶尔会把它拿出来看看。不是因为它还有用,而是因为它记得——记得2007年那个夏天,一个从江西吉安永新县来的年轻人,在章江水边的那所学校里,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安静、也最拼命的四年。
2003年秋天,我从永新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到赣州。那天下着雨,我拖着一个编织袋站在校门口,看着"赣南师范学院"几个字被雨水冲得发亮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高考考了五百零三分,离一本线差了整整十一分。家里人说,能上个公办本科也不错,出来好歹有个铁饭碗。我爸在永新的木匠铺干了一辈子,2003年刚赶上下岗潮,每个月拿三百块的补贴。他送我到车站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,里面是两千四百块钱——那是他打了三个月零工攒下的。
我读的是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,属于经济管理系。说出来你可能觉得冷门,但对我们这些从山区出来的孩子来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。学校的前身是1958年创办的赣南师范专科学校,1959年改为赣南师范学院开始招本科生,1974年又降回专科,1984年才恢复本科建制。也就是说,我入学的时候,这所学校第二次恢复本科才十九年,底子深,但名气不大,在江西的本科院校里排不进前五。
报到那天,我在新生登记处看到一行字:"崇德、尚学、求实、创新"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校训。再后来我又知道,2003年学校刚拿到硕士学位授予权,2007年就要迎来教育部本科教学工作水平评估——我们这一级,刚好赶上学校"迎评促建"最关键的四年。
2003年的赣南师范学院,大半个校园是工地。
体育馆没有,大操场没有,新图书馆没有,新食堂没有。我们03级没有军训——不是因为免了,是因为操场还没建好。刚落成的G栋H栋宿舍连电话都没有,大家排队在F栋下面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。新生尤其是女生,和家里通话多半哭腔带泪。
那时候学生手机还不普及,我每个月给家里打一次电话,五毛钱一分钟,每次都掐着时间说,超过三分钟就心疼得不行。
大一大二的课排得很满,但我不敢松懈。国贸专业的课很杂:政治经济学、西方经济学、国际贸易实务、统计学……每一门都得下苦功。教政治经济学的揭新华老师治学严谨到近乎苛刻,备课尤其仔细,好几次我撞见他在办公室一边浏览时政网页一边做笔记,关注国内外经济形势像股民盯着股市波动一样。他课堂上信息量大干货多,众人记笔记叫苦不迭,差点逼出我一手草书。
2005年下半年,校内工程基本完工。新足球场任你挥汗驰骋,综合楼、新食堂都相继建好,图书馆总面积达到了两万多平方米。但我最怀念的,反而是那个土足球场——几个人跑起来就是小型沙尘暴,尘土飞扬遮天蔽日,不知情的还以为有剧组在拍《三国演义》。踢完球出场,必须全身哆嗦几次抖落一身尘土,像一只母鸡下完蛋走出鸡窝。
2007年,学校以"优秀"等次通过了教育部本科教学工作水平评估。消息传来那天,辅导员在群里说:"同学们,咱们学校被评为优秀了,以后你们拿着这个毕业证出去,腰杆子硬得很。"
室友老周是赣州本地人,家里开着一家果园。他一开始看不上这个学校,觉得"师院能有什么出息"。但大三那年,他爸的脐橙滞销,找不到销路。老周用在学校学的国际贸易知识,硬是把那批脐橙通过外贸渠道卖到了东南亚。他爸在电话里说了一句:"儿子,你这个书没白读。"
老周后来没考研,直接回家接手了他爸的果园。去年我看他朋友圈,他的脐橙已经卖到了全国,年销售额过五百万。配文写的是:"感谢赣南师院,让我知道橙子不是白种的。"
2007年6月,毕业季。
那年赣州的雨特别多,从五月就开始下,一直下到我们拍毕业照那天。照片是在老图书馆前面拍的,所有人都挤在一起,笑得很用力——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一笑,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整整齐齐地站在"赣南师范学院"这块牌子下面了。
我记得离校那天是7月11日。毕业聚餐后同学陆续撤离,刚开始H栋只剩519的我和518的王正炜留守。没几日他也住进519。11日清晨我刚把大学时期的书信处理完,撞见几个新生在宿管带领下搬进518。王正炜伤心到咬牙切齿,说了一句比较贴切的话:"看他们住我518,心情就像是别人娶了前女友。"
领毕业证那天,我特意穿了件白衬衫。证书拿到手的一刻,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:姓名、专业、学制四年、毕业时间2007年6月、校长签章、钢印。一切都中规中矩,和全国千千万万张本科毕业证没什么两样。
但我知道它不一样。因为这张证的背后,是一所从1958年走来的学校,是四十九年师范薪火的延续,也是我这个永新农村孩子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改变命运的凭据。更因为,我们这届人,是在工地上把书读完的。
离校那天,我在校门口拍了一张照片。身后是那栋还没完全长好的图书馆,身前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。
后来我才知道,我们那届毕业生的就业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。我是那百分之九十里的一个,毕业后回了吉安,在一家外贸公司当了业务员。月薪一千六,没有编制,但至少专业对口。
赣南师范学院的毕业证,后来再也没有了。
2016年,学校更名为赣南师范大学。也就是说,我手里这张"赣南师范学院"的毕业证,是这个名字最后的绝版之一。
有人在网上问:"赣南师院的毕业证现在还认不认?"底下有人回:"学信网能查到,考研、考公、评职称都认。你要是拿它和南大比,那肯定比不了。但你要是拿它和你没有毕业证比,那它就是你的命。"
这话说得粗糙,但在理。
我后来考了在职研究生,2011年拿到了江西财经大学的硕士学位。再后来跳槽到了一家跨境电商公司,专门做赣南脐橙的出口业务。工资翻了几倍,头发少了一半。那张2007年的毕业证,我一直带在身边,换了三个城市,搬了四次家,它都在。
前几天整理书柜,毕业证又掉了出来。暗红色的封皮已经有些发黄了,但钢印还是清晰的。我忽然想起2007年那个雨季,我站在校门口,看着身后那栋还没完全长好的图书馆的样子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,九年后这所学校会更名为赣南师范大学;我不知道,我这个差了一本线十一分的人,会一路从业务员做到区域总监;我也不知道,那张我觉得"拿不出手"的师院毕业证,有一天会被同学叫做"绝版"。
我只知道,那天的雨很大,我的编织袋很重,但我的脚步很轻。
因为我终于走进了一扇门。
现在是2026年5月,距离我拿到那张毕业证,整整十九年了。
十九年里,我从外贸公司业务员变成了跨境电商的区域总监,从吉安搬到了赣州,又从赣州搬到了深圳。工资涨了十倍,头发少了三分之二。那张毕业证,我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但我一直留着它。
前几天整理书柜,暗红色的封皮被阳光照得发亮。我拿出来看了看,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,笑得一脸灿烂。他不知道未来十九年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赣南师范学院这个名字会消失在历史里,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里深夜失眠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他从赣南师范学院毕业了。而这所学校,是1958年在章江水边白手起家的。
这就够了。
那张纸很轻,轻到可以压在任何一个信封里,不占地方,也不碍事。
那张纸又很重,重到我用了整整十九年,才敢在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,把它拿出来,安安静静地讲完这个故事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,我好像又闻到了2007年那个雨季,章江边那股混着雨水和红土的味道。
那是青春的味道。而这张毕业证,是它最后的收据。
崇德、尚学、求实、创新。这八个字,写在2003年的招生简章里。我把它记在了2007年。而现在,2026年,我把它写在了这里。